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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存在於英雄之名的陰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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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04.

《所謂的英雄》

Long Sliver hair, gray and silver eyes, man, black background with gold pattern of the hol

  洛維林起初便對被人們稱作英雄的米列希安抱有匪淺的探究心。

 

  「不到緊要關頭絕對不可和他為敵,至少不能和他有任何力量上的衝突,若被他判定成敵人就準備迎接死神的懷抱吧」……近乎每份文件的最後都會被記錄者們這樣強調。

 

  然而,與此同時,這些文件中又會不時夾帶些稱他是「雖然擁有異常的力量,但卻是個溫柔純粹的至善者」、「彷彿裁斷邪惡的天秤般可靠而穩定的存在」的讚美。

 

  以近乎無所不能與壓倒性強悍的姿態在各式文件上被人們反覆註記,同時還被不同的觀察者用上不同的口吻強調他那異常的危險性。恐懼他的人將其貶為怪物、崇敬他的人將其尊為英雄,還有一部分並不將米列希安們視為人類的──主要是和現任國王為對立面的塔拉貴族,將他視為服從幼小女王的危險兵器。

 

  若是提及艾爾班騎士團中的記錄,基本上是將他記為重要觀察對象。

  不過,假如將詢問對象從文件轉換成亞特……一但話題與這位米列希安有所聯繫的他就會變得異常亢奮,同時以一種可以稱作狂熱的態度滔滔不絕地描述起那彷彿神話般誇張的豐功偉業。

 

  「──他是非常厲害又高潔的……像是真正的英雄一樣!不對!他就是真正的英雄!」

  每當話題結束時,那名活潑得不像個騎士的棕髮少年總會神色嚮往地這麼說著,那表情就像是還相信著床邊故事中的虛構內容,甚至期望有天自己也能成為那樣存在的年幼孩子。

 

  面帶微笑看著異常健談的棕髮少年,手中掌握大量情報的洛維林一面想著「這是不是太誇張了點呢」,卻也無法否認自己確實對這名英雄產生了興趣。

 

  說著「他是高潔的英雄」的支持方,和說著「他是危險的麻煩」的否定方,到底哪方才是正確的呢。

 

  這一切的疑問都在他懷以好奇心擅自聯繫對方見面後得到解答。

 

  ✵

 

  涅金失蹤發生於黑月教團事件落幕後不久。

  那時的所有人──包括涅金在內都為了收拾善後四處奔波,見面次數也隨任務完結而自密集變回正常頻率,不過因著涅金在托利峽谷有著因過度疲勞倒下的前科,每次與他相見時所有人都會向他嘮叨些類似於「請多照顧自己」的話。每當他被這樣提醒時,他總是會用困惑的表情慢吞吞地做出回應。

 

  他不將自己的安危和性命當成重要的事物看待。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因著米列希安的特殊性,即使受到致死重傷也不會真正死去……於米列希安而言,所謂的死亡也不過是一種需要花點時間修復的大型傷害,然而在身為圖德南們的他們眼中所見的,卻是他一次次為了所謂的「效率」和「正確」而把自己的安危或痛苦扔在最後位做出行動。

 

  曾經在任務中因意外而遭遇險境的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名被稱為英雄的米列希安主動以肉身作為盾牌擋下攻擊,最終得到鮮血四濺的結局。

 

  ──原先整齊的銀白髮絲與衣物因濺上大片血漬而變得鮮紅,被削落單臂的他即便站在混著自己與敵人鮮血的血泊中也依舊直挺身軀,就算被斷去手臂也沒有停下攻擊的他面對自己的重傷也不曾變過表情,甚至還能分心用上平靜的語氣安撫旁人。

 

  就像是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痛苦一樣,僅僅為重傷的身體做下緊急處理的他依然自如地操控武器討伐敵人,就算之後又一次被武器或攻擊刺穿肉體,只要擊中的位置並非要害就絕不倒下。

  不論何時都像是穩固的盾牌一樣站立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理所當然地承受所有傷害。

 

  無論人們怎麼反覆告訴他「不是你會不會死的問題」也沒有用,一旦他們遭遇危及性命的危機,那名米列希安都會用最快的速度進行阻撓──即使犧牲他自己的性命也絕對會做到。

  要這個人看重自己是行不通的。當他看見身軀殘破卻優先為其他人治療的米列希安被眼眶近乎被淚水填滿的亞特弄得手忙腳亂時,心底產生的所有情緒最後都會化為無力感。

 

  名為涅金的米列希安並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在乎圖達南們的他們是否會因攻擊受傷或死去。

  如果非得有人犧牲或死去的話,他絕對會在誰都無法攔阻的瞬間將刀刺進自己的胸口。

 

  『……你們和我不一樣,一旦受傷……或死去,就會從愛爾琳消失。』

  『但是,我也跟你們不一樣,死亡我來說不是甚麼問題。』

  『……所以,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死的。』

 

  利用米列希安不死的特性來避免無法再次復生的死亡,對所有人來說是最好的方法。

 

  彷彿可以看見即使唇邊溢出血色也依舊冷靜的米列希安這麼說道。

  ……這樣的事實,稍微的,讓人有些惱火。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啊?我就說他那樣過度犧牲奉獻型的人真的太讓人擔心了。」

  「沒想到在這點上能和身為米列希安的您得到共鳴呢。」

 

  晶瑩剔透的玻璃杯在燈光下閃爍著明亮的碎光,面對主動邀請自己前來深入對話的貴族少年,猶如玩弄戲法般轉動杯身的米列希安笑容浮誇地彈了手指,下秒可見空蕩的杯身中落入了成束的細小花朵。

 

  「雖然我是米列希安,但我也是個懂人心又具高度社會化的人哦?畢竟做我們這行的如果不擅長揣摩人心的話可是大大失職呢。」

 

  接替暫時告假的英雄所有外交方面的工作,在塔拉各大宴會與活動中格外活躍的塞勒涅近期在塔拉貴族中風評頗佳。相較於悶得跟石頭沒兩樣甚至常常沒能聽出他人對自己說著諷刺話的涅金,塞勒涅就如同入水的魚般自如地穿梭在各式社交場合。

  每每藉著自己的容貌優勢和投其所好的口吻,在恰當的時間提出正確的話題,最後將他人的好感收入囊中,過於熟練且挑不出錯的行動在真正的塔拉貴族眼中也許相當駭人──但,同時也充滿危險的吸引力吧。

  若能有機會掌握這麼個優異又萬能的隨從,大概沒有貴族會推辭的。

 

  「如果你這麼想知道關於涅金的事情也不是不行哦?雖然亞德拉吩咐不能對你們透漏他的事情,不過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放他自己一個人行動最後又被捲進事情的機率實在太高了──他就是那樣的人嘛。」笑吟吟地接續話題,塞勒涅語調輕快地說道。

 

  「雖然直接告訴你該去哪裡找人的話會被亞德拉教訓一頓,不過……如果只是一點點的暗示應該沒問題吧。前提是你也要幫我守密哦?」

  ✵

  「雖然說要著我幫他保密,不過他還是當著我的面透過某種手段向那位亞德拉詢問意見,在說服成功並得到允許後才告訴我你的疑似去向……」

 

  「『如果去跟海有關的地方,像是伊利亞也許就能打聽到他的事情,要不考慮去比路里亞或克拉營地附近看看?如果有需要保鑣的話我可以介紹幾個不錯的米列希安給你哦?因為情況特殊就不加收介紹費了,我很親切吧』──他像這樣的說了。雖然那位提出的位置是錯的,不過跟海有關的情報還是幫了大忙。」

 

  聽著少年訪客模仿中還夾帶笑意的發言,與他藏身在階梯邊角的米列希安貌似頭疼地嘆了口氣。

 

  熟識已久的他早就知道塞勒涅是個喜歡意料之外的事情和有趣至上的人,不過他確實沒想到他會出於一時興起透露自己的行蹤……這甚至還是經過亞德拉的同意。他們到底是怎麼說動亞德拉的,無法想像。

 

  「……我看起來,有那麼容易被捲進麻煩?」

  「是哦,公認的呢。」

 

  滿臉寫滿「在你們印象裡我到底是甚麼樣子」的米列希安無奈地撥動長袍上的金屬扣環,鑲嵌著菱形紅寶石的沉金耳飾在燈光下折射著朦朧的光輝。

  「先不提別的,你現在的模樣看起來非常新鮮呢。」

  「……塞勒涅說了,要做就要做得徹底。」

 

  為了避免在第一時間暴露真身,他先是在塞勒涅的要求下在重生時將自己的特徵全數換掉,接著把往常時常配戴的金框眼鏡換成塞勒涅提供的華貴耳飾,太具特徵性的外裝也都換成了與平時不同風格……

 

  雖說頂著與平時的外表呈現完美反差的容姿,但是這種外表上的混淆對上洛維林、埃坦或梅林他們這種有特殊力量的人……完全可以預想到效果不足的結局。就像現在這樣。

 

  「……阿瓦隆跟塔拉那邊,現在也還是很忙吧,讓你特地跑這麼一趟……抱歉,下次我會盡量把信再寫得清楚點,避免讓你再白跑一趟。」眼見天色也暗得差不多了,顯然已經接受現實的米列希安恢復作為萊文時常駐的冷漠表情,淡紅色的眼眸在對方身上來回片刻,看著像是猶豫了下該如何組織言詞。

  「既然你看到我、也知道我的狀況,休息一晚後就回去……」

  「接下來輪到我要說明狀況,還請給我一點時間。」

  「……說明?」

 

  感受著從萊文那投來的迷惘視線,包覆在長袍下的少年俏皮地眨了眨眼後取下兜帽。

  顏色美麗而顯眼的淺紫髮絲在夜幕下被渲上深邃的光彩,寶石般的眼眸在夜色下流淌著陌生的輝芒,不知不覺間又一次被對方握住手的萊文低頭看向對方的手臂,接著在曖昧不明的光線下看見對方手上的金環。

 

  像是正在發光一樣的戒指……他以前有戴這種戒指嗎?

  而且,這個花紋……

 

  笑容滿面地看著顯然腦袋還沒轉過來的米列希安,原先有著顯眼特徵的少年在不知不覺間被新的模樣給取代。淺紫的髮絲被稻穗般的金色緩慢覆蓋、寶石般璀璨多色的瞳眸被海水般的濃藍遮蔽,雖然大致五官依舊他所熟悉的模樣,但整體氣質顯然有著微妙變化的少年輕快地說道。

 

  「『在英雄完成任務回歸以前,指派一名能夠信任的人對他進行協助和追蹤,行動的優先是避免目標在意外間又被捲入危險』──以上,是來自現任國王與團長的請求和指令。」

  「也就是說,在你回歸涅金的身分以前,我會暫時以輔佐者的身分跟在你身邊提供療養協助,順便定期回報簡單的內容給太過擔心你的兩位。」

 

  面對被意外發言衝擊到有點混亂的視線,新希爾拉克家的少爺親切地將抓住手臂的動作改為握上米列西安的手──從小幅搖擺的動作和神情可以清楚感覺到,造成對方混亂的當事人目前相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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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ちる - もっぴーさうん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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